新湖南:今天我当班丨省麓山强制隔离戒毒所有一群“钢铁侠”

湖南司法厅 www.hnssft.gov.cn 时间:2019年03月18日 【字体:
  

  新湖南客户端记者王为薇 视频 周林熙 

 

  核心提示:截至20189月底,中国报告存活感染者85万例。在这85万例存活感染者中,有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既是艾滋病毒感染者,又是吸毒者。2019222日,新湖南客户端记者来到专门收治这个特殊群体的湖南省麓山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麓山强戒所”)一大队。一天采访下来,在这个特殊病收治区,“艾滋病”“吸毒”“感染”“害怕”等字眼出现的概率极低,相反,“谢谢”“没问题”“加油”这些词儿却源源不断地从干警与艾滋病强戒人员的对话中钻进记者的耳朵。 

 

  戒毒人员的“玻璃心” 

 

  222日早上8点,省麓山强制隔离戒毒所一大队副大队长陈宇和护士周苗开始了当天第一轮病房巡查。 

   

  陈宇冲着铁门大喊一声:“大家都起床了吧,马上开始查房了。” 

  19岁的戒毒人员杜强(化名)是这个小集体的班长,他探出脑袋满脸笑嘻嘻地陈宇:“陈队,准备就绪。” 

  “不愧是咱班的好班长。”陈宇给杜强竖起了大拇指。 

  我很惊讶,“陈队长,你这分明就像个老师呀。” 

  陈宇连忙将右手食指竖到嘴边,做出“嘘”的动作,“他们既是吸毒成瘾人员,又是艾滋病患者,可以说,金钱、友情、亲情都被他们耗得差不多了,心理非常敏感、脆弱。为了保护他们的‘玻璃心’,我们办法想尽了。” 

  一旁的干警段志鹏就亲历过一个“玻璃心”受伤的故事。他以前在监狱工作,负责管教普通的服刑人员,“以前心思不需要这么细腻,所以一来这里就把一位戒毒人员给‘伤害’了。” 

   

  段志鹏告诉我:“有回一位戒毒人员送我一个用烟盒折成的烟灰缸,他递过来的时候我犹豫了几秒,说心里话,初来乍到的我对于这个群体确实有点抵触。见状,旁边的大队长任一立马把小礼物接过去。后来跟戒毒人员熟络之后,他私下透露,因为我的犹豫,他难过了好几天。” 

  麓山强戒所于20178月挂牌成立,直属湖南省戒毒管理局管理。这里除了收治普通吸毒人员外,还收治艾滋病等其他特殊病戒毒人员。 

  在一大队二病区,干警及医护人员每天的工作不仅包括了对戒毒人员进行教育、心理疏导,更重要的,还要对艾滋病戒毒人员进行戒毒治疗,监控其艾滋病情,发放药物。 

  多种职责的穿插下,一大队的干警和医护人员都说自己像“机器猫”一样,无所不能。“他们不开心了,我们来安抚,他们下棋吵架,我们来调解,他们凌晨喊这里痛那里痛,我们比照顾自己孩子还精心。”说到这里,干警段志鹏低下了头,“我要是对父母、妻女也能像对学员这样耐烦、细心,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儿子、丈夫和爸爸。” 

   

  一年前,陈宇从坪塘强戒所调入麓山强戒所工作,虽然自己的医生岗位职责未变,但在麓山强戒所一大队这个特殊病收治区,他有了更精准的角色定位。“以前我跟医院的医生一样,只需要看病诊疗开药,现在,我既要开药,还要负责督促戒毒人员吃药,观察他们的情绪,开导他们走出心境的阴霾。” 

  一大队的戒毒人员很敏感,拿开药来说,他们会根据陈宇开的药方自行解读出很多莫须有的信息。“两位戒毒人员都是胃痛,他们会问,陈队长,为什么你给他开奥美拉唑,给我开陈香露白露,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据我了解,进入一大队强戒的戒毒人员,一般都是在被公安机关抓获之后才获知自己还染上了艾滋病,这对毒瘾已经很深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陈宇告诉我,队里去年开始推行鸡尾酒疗法,可大队花了半年时间才做通所有戒毒人员的工作,“很多戒毒人员都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活了,也不想治了。” 

  “只有让他们感受到社会、家人对他们不抛弃不放弃的情义,他们的情绪才能稳定,才会愿意配合治疗。”陈宇说。 

 

  干警、医护人员的“钢铁壳” 

 

  每天与艾滋病、肺结核等特殊病戒毒人员零距离接触,现实情况是,若干警和医护人员不把自己练强大,则很难在一大队干下去。 

  对于“强大”,陈宇是这样解读的—— 

  首先,在专业上足够强大,不仅利用专业知识为戒毒人员缓解痛苦,而且还要保证自己不因医疗暴露感染病毒; 

  第二,在心理上要足够强大,在呵护戒毒人员“玻璃心”的同时,还能够让戒毒人员对其管教心服口服。 

  在干警和医护人员办公区与戒毒人员活动区域隔着一扇铁门。下午3:00,陈宇和护士周苗打开铁门给戒毒人员发药。迈进铁门的那一刻,他回头冲我说:“当初迈过这道坎,我做了很久的斗争。” 

   

  原来,陈宇、段志鹏等干警和医护人员在进入麓山强戒所工作时,为了不让家人担心,都未曾说出他们管教和诊治的对象是艾滋病戒毒人员。 

  “去年世界艾滋病日,我外公从报纸上看到一条稿件里有我名字,拿着报纸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父亲只晓得我在麓山强戒所工作,如果不是他战友上网搜索我名字,他至今都不晓得我每天管教的是艾滋病戒毒人员”…… 

  然而,当干警和医护人员的家属们得知他们的工作环境后,并没有设置障碍,“只是妈妈叮嘱又叮嘱,老婆更加爱碎碎念了。”陈宇说。 

   

  在一大队,流传着一个“钢铁女侠”的故事,主角就是护士周苗。 

  2017年麓山强戒所成立后,所有人员都是从各地抽调而来,医护人员也不例外。 

  当时的周苗还在519医院当护士。医院决定派一名护士到麓山强戒所,除周苗外,无一人报名。“大家听说是跟艾滋病人打交道,都不敢来。我没敢跟家里人说,自己偷偷报名的。” 

  20179月的一天清晨,周苗在给所里新收治的艾滋病戒毒人员抽血时,因学员反应剧烈,针头从戒毒人员的手臂上脱落,一下扎到周苗手上。 

  说不怕是假的,周苗却“强行让自己镇定”。 

  清洗、上报领导、应急救治,周苗按照流程完成了一系列规定动作。 

  然而,她只是吓得3天不敢回家,她只是在阴性结果出来前一个月都不敢跟家人提及此事,她只是服用抗病毒药物伴生呕吐、脱发、抑郁的时候默默流泪。 

  一大队大队长任一告诉我,“这个妹子真的倔得牛一样,队里给她批假一个月,她没休一天。” 

  今天再回忆起此事,周苗很淡然,“我觉得这份工作有意义,很多护士看到我工作并没有什么特殊,先后有10多人都来一大队了。” 

  一件件警服,一身身白大褂,如同干警和医护人员的“钢铁壳”,在它们的保护下,特殊病收治区变得不再“特殊”,“穿上这身警服,我们就有义务、有责任在这群特殊病戒毒人员心中种下善念,为他们重归社会铺平道路。” 

   

  下午5:0036个小时的轮班到点。 

  陈宇,赶去医院看望刚刚出生的孩子,“孩子还在保温箱里。” 

  段志鹏,翻开了女儿学校发来的作业,“天啊,今晚回家陪写作业。” 

  黄健,拨通妻子电话,“我买点菜就回来跟你一起做饭。” 

  周苗,跟孩子视频,“妈妈这就回来陪你玩。”